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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的弟弟为什么要叛逃敌国

时间:2017-10-23 15:11:51 浏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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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是嬴政的异母弟弟,成之乱,表面上发生于兄弟之间,背后则有两位母亲的影子。这件事情,首先牵连着嬴政家族内部的亲情,兄弟之间的关系,到了水火不能相容的地步,不可不谓是家族危机的爆发。在家天下世袭王政体制下,王族内的亲情就是政情。成之乱,也牵连着秦国的政情,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了兵刃相见的地步,不可不谓是政治危机的爆发。

本文摘自:《秦始皇的秘密》,作者:李开元,出版社:中华书局

弟弟为什么叛变投敌?

弟弟临阵倒戈关于秦始皇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也就是他从出生以后,一直到二十二岁亲政掌权以前的事情,史书上几乎完全没有记载。正是因为如此,现有的各种秦始皇传记,近年来流行的各种讲座,无一不是回避这个问题,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搜寻所能找到的所有史料,我们仅仅找到了有关秦始皇青少年时代的两条线索。一条是他童年时代的朋友姬丹,一条是他少年时代的弟弟成,这些极为有限的友情和亲情,都折射出秦始皇人生中的片断影踪。

《史记·刺客列传》提到,秦始皇童年时代有一位朋友,叫做姬丹,是燕国的王子,他们都曾经在赵国首都邯郸做过人质,曾经一起游玩打闹,相亲相爱。秦始皇当政以后,姬丹又来到秦国做人质。这个时候,已经大权在握、一心要吞并六国的秦始皇甚为傲慢,大不礼遇姬丹,姬丹怨恨逃亡,招来刺客荆轲暗杀嬴政,演出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历史大戏。这件事情,传颂千古,不仅见于各类史书,更改编为戏剧小说、电影电视,永远地映照着秦始皇人性中不厚道的阴冷面。人性因为权势而扭曲,扭曲的人性又加剧了权势的异化,几乎成了集权体制的宿命。关于这件事情的真假虚实,国内国外,议论很多,我们将来有机会再来一一细说澄清。

有关秦始皇的青少年时代,我们还找到另一条线索,这就是他的弟弟长安君成。成是嬴政的异母弟,他们年龄相近,在父亲庄襄王子异的呵护下,一起在咸阳度过了幸福的童年。嬴政即位以后,成也顺利成长,后来成了一位政治人物,颇有一定的势力和能力。

在秦王政八年的时候,成领兵进攻赵国,突然在前线投敌叛国。从此以后,他从历史记载中消失,宛若流星划过夜空。这件事情,史称“成之乱”,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秦王政八年条:

王弟长安君成将军击赵,反死(按,“死”为衍字)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

这件事情,也见于《汉书五行志》:

王弟长安君成,将军击赵,反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

上述记载说,秦王政八年,秦王的弟弟长安君成领军进攻赵国,在屯留(今山西屯留)反叛。叛乱平定后,参与叛乱的军吏都被斩首,参与叛乱的民众被迁徙到临洮(今甘肃临洮)。

根据《史记·赵世家》的记载,在这次事件后,成亡命到赵国,被授予封地饶(今河北饶阳)。

以上的叙述,是史书为我们提供的有关成之乱的全部直接信息。至于更详细的情况,比如成的身世,他的母亲是谁,他何时出生,生于何地,他为什么在前线反叛,他以后的命运如何等等,就完全没有消息了。

秦始皇的秘密成是嬴政的异母弟弟,成之乱,表面上发生于兄弟之间,背后则有两位母亲的影子。这件事情,首先牵连着嬴政家族内部的亲情,兄弟之间的关系,到了水火不能相容的地步,不可不谓是家族危机的爆发。在家天下世袭王政体制下,王族内的亲情就是政情。成之乱,也牵连着秦国的政情,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了兵刃相见的地步,不可不谓是政治危机的爆发。

然而,奇怪的是,史书上对于这件事情,只有上述短短的记载,至于这件事情的原因结果,来龙去脉,竟然没有只言片语的提及,不但留下了巨大的历史空白,也成为一桩千古疑案。邯郸脱逃路追查疑案,首先要追查与疑案相关的嫌疑人。成之乱的主角是成,自然是追查的第一嫌疑人。关于成其人,我们可以提供一份简单的材料如下:

成履历表

名字 成

生年 秦昭王五十一年?

父亲 庄襄王嬴异

母亲 韩夫人?

爵位 长安君

官职 将军

大事 秦王政五年,出使韩国,迫使韩国献出大片土地。

秦王政八年,领军反叛,投降赵国。

根据这张表,我们首先对成作一个简短的介绍。成与嬴政同父,都是庄襄王嬴异的儿子。关于成的出生,有一段曲折的故事。这个曲折的故事,因为嬴异的颠沛流离而发生,也与秦始皇的身世密切相关。

为了便于考察这件事情,下面,我将嬴异一生的情况整理成一份比较详细的年表,提供给大家,同时,为了便于考察嬴异与两位儿子间的关系,我在这份材料的旁边,注上了嬴政和成的年龄。

秦庄襄王嬴异履历表

年代年龄身世嬴政年龄成年龄秦昭王二十六年1岁嬴异生。秦昭王四十二年17岁到邯郸做人质。秦昭王四十五年20岁结识吕不韦秦昭王四十七年22岁与赵姬同居。赵姬有孕。长平之战赵军惨败。秦昭王四十八年23岁长子嬴政出生。1岁秦军进入赵国。秦昭王四十九年24岁秦军围困邯郸。2岁秦昭王五十年25岁嬴异和吕不韦脱逃回到秦国。3岁赵姬与嬴政留在邯郸。秦昭王五十一年26岁次子成出生?4岁1岁秦昭王五十六年31岁嬴政与赵姬回到秦国。9岁6岁秦国与赵国和解。孝文王元年32岁嬴异立为王太子。10岁7岁三日后,孝文王死,赢异立。庄襄王元年33岁嬴异即位。11岁8岁嬴政为王太子。庄襄王三年35岁嬴异死。13岁10岁嬴政立。

请大家浏览这张表,由我根据这张表对嬴异的一生和他与两个儿子间的关系作一简单的介绍。

嬴异出生于他的祖父秦昭王在位的第二十六年,相当于公元前281年。他十七岁到赵国首都邯郸做人质,不久结识了吕不韦,共同开始争取王太子继承权的活动。子异从吕不韦那里得到赵姬并与之同居,是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子异二十三岁的时候,赵姬生下了嬴政。子异二十五岁的时候,回到秦国正式做了王太子继承人。子异三十二岁继承王位,他做了三年秦王,三十五岁死去,死后谥号为庄襄王,王位由嬴政继承。

在子异的这份材料中,我请大家特别注意一件事情,子异曾经与妻子赵姬和长子嬴政分开了整整六年。这件事情,不仅深刻地影响了秦始皇的一生,而且直接关系到成的出生,我们必须做特别的考察。

请大家顺着这张表,找到秦昭王四十七年这一栏。这一年,子异与赵姬同居,赵姬怀了嬴政。也就在这一年,秦国和赵国之间爆发了有名的长平之战。长平之战的结果,赵国大败,四十多万赵国军队投降,被秦将白起活埋。这场战争,深刻地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进程。可以用一句话来简单地概括,长平之战,决定了未来统一中国的是秦国而不是赵国。长平之战的消息,子异是在哪里得到的呢?

是在赵国的首都邯郸。这个消息,对他的祖国秦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对他妻子赵姬的祖国赵国来说,是立国以来的大惨败。子异一家,为此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付出何等的代价呢?

长平战败,赵国震动,邯郸城内,悲愤恐慌。次年,也就是秦昭王四十八年,秦军乘胜攻入赵国境内。就在这一年,秦王嬴政在邯郸出生,他是生于兵荒马乱当中。秦昭王四十九年,秦军兵临城下,开始长期围困邯郸。身在邯郸的子异一家,陷入赵人仇恨的汪洋大海中,随时有不测的危险。

秦昭王五十年,秦军猛烈攻击邯郸,战事日益惨烈。邯郸城内,兵员减少,粮食短缺,妇女老弱都到军中出力,烧人骨吃人肉的情况也时有所闻。为了表示誓死抗秦的决心,赵国决定处死秦国人质子异及其全家。在情况万分紧急之下,吕不韦用重金收买赵国的看守官吏,与子异二人逃出邯郸城,进入秦军军营,被护送回到咸阳。

赵姬和年仅三岁的嬴政呢?他们留在了邯郸城内,九死一生,多次面临被杀的危险。万幸的是,赵姬是邯郸人,家中是邯郸有名的豪门大户,在赵国颇有势力,在赵姬家人的拼死保护下,赵姬和嬴政被转移隐藏,免于一死。成的身世回到咸阳的子异,正式做了王太子继承人。他由吕不韦陪同,特意穿着楚国的服装去见养母华阳夫人。华阳夫人非常高兴,她对子异说,我是楚国人,过继你做我的儿子,你就用“楚”作你的字号吧。子异后来被称为子楚,就是由这里来的。

子异回到咸阳,除了华阳夫人以外,父亲安国君、祖父秦昭王自然是一定要见的了。不过,我请大家一定不要忘了,子异还必须去见一个人。这位子异一定要去见的人是谁呢?她就是夏姬。我们前面已经作过介绍,夏姬是子异的生母,她生下子异以后,多年冷落无宠,她与子异相依为命,二人之间有浓厚的母子亲情。子异被华阳夫人收为养子而成为王太子继承人,夏姬也沾光,有了出头的日子,如今儿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自己身边,自然是万分高兴。夏姬为儿子高兴,她感谢吕不韦,感谢华阳夫人,感谢上天保佑,她与子异之间,自然少不了劫后重逢后的喜悦。

关于夏姬其人,史书上记载得很少,只是说她是安国君众多夫人当中的一位,生下子异以后,“无宠”,得不到安国君的宠爱,是一位在后宫郁郁寡欢的女人。我们知道,战国时代各国王室通婚,王女出嫁到外国,王子娶外国的王女为妻。各国王族间的婚姻,多有国际的背景。以这种常情而论,夏姬也应当是出身于某国王族的夫人。

夏姬的“姬”,是妇人的美称;姬前的“夏”,或者是姓氏,或者是与出生国相关的某种称谓。我们前面已经讲过,秦始皇的母亲被称为赵姬。赵,不是她的姓氏,而是表示她的出生国--赵国的一种称谓。以此类推,夏姬的“夏”可能也是如此。

夏是古代中国的第一个王朝,夏的活动区域,以山西南部的安邑(今山西夏县)和河南西部的阳城(今河南洛阳)为中心,战国时代都属于韩国的领土,基于这种地域观念而言,称韩为夏,称韩国出身的韩夫人为夏夫人,写作夏姬,应当是合于情理的。

历史侦探的这个推测,至少有两个间接的旁证。第一,我们在后面将会谈到,成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出使韩国,不费一兵一卒,迫使韩国献出大片土地,回来后封爵受赏。这件事情的背后,显示出夏太后与韩国之间的密切关系。

第二,末代秦王嬴婴是成的儿子,他被立为秦王以后,与两个儿子和一个叫做韩谈的亲信一道密谋,刺杀了大权在握的赵高。这位韩谈,由姓氏推断,应当出身于韩国的王族,他与嬴婴之间的密切关系,应当根源于他们共同的出身。我另有专文讨论嬴婴的身份。简要说来,有秦二世兄(扶苏)之子、秦二世兄、秦始皇弟、始皇弟(成)之子等数说,前三说都与已知史料矛盾,如嬴婴与其子密谋诛赵高,其子年龄应不小--仅五十岁寿命的秦始皇很难有这样大的曾孙、二世曾大杀对自己继位有潜在威胁的兄弟姐妹、秦始皇三个弟弟成等人的下落史载分明,只有后一说才能合理解释有关嬴婴的种种细节。

所以我们说,“夏姬”出身于韩国王族,是韩国系的夫人。

回到咸阳的子异,年仅二十五岁。他与吕不韦一道脱出邯郸时,由于事情紧急,夫人赵姬和年仅三岁的长子嬴政都被留在围城邯郸,生死不明。在这种情况下,出于人情的考虑,也依据秦国的制度,马上为她物色侧室夫人成了紧迫的事情。

按照当时的惯例,王子的婚姻多由母后决定。夏姬是嬴异的生母,在儿子的政治前途上她插不上话,得听华阳夫人的;在儿子的第二次婚姻上,她则是当仁不让的关键人物,子异的新夫人,当由她选定。也依据当时的惯例,母后为儿子娶妻,多会在自己的近亲中选取,熟悉的娘家,自然成为首选。比如说,秦武王的母亲惠文后出身于魏国,她为秦武王选取的夫人是魏夫人。秦昭王的母亲宣太后出身于楚国,她为秦昭王选定的夫人是楚夫人。以此推断,夏姬为子异选取的侧室夫人,应当是韩国王族出身的韩夫人。

子异是秦昭王五十年初回到秦国的,我们推算他回到咸阳的当年娶妻,第二年生下成,成大概比嬴政小三岁左右,是子异的次子,嬴政的异母弟。韩夫人是夏姬从自己的娘家选定的儿媳,她生下的成,自然得到夏姬的喜爱和关照。如此一来,内以夏姬、韩夫人和成为中心,外以韩国为支援,在秦国的王室里面,自然形成一种新的韩系外戚政治势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赵姬和嬴政不能从赵国归来,成就将取代嬴政成为子异的第一继承人,韩夫人就将取代赵姬成为第一夫人,秦国的政局将会变动,秦始皇的一生,将会有完全不同的命运。三种外戚势力的博弈幸运的是,赵姬和嬴政劫后余生。秦昭王五十六年(前251),嬴政的曾祖父秦昭王死去,祖父安国君即位,是为孝文王,父亲子异正式做了王太子。以新王即位为契机,敌对的秦赵关系和解,作为表示和解的行动,赵国政府将赵姬和嬴政送回秦国。这个时候,距离子异逃出邯郸整整六年,嬴政已经九岁,而成呢,大概是六岁。

孝文王即位时已经五十多岁,身体衰弱,正式即位三天就死去,子异即位,是为庄襄王。庄襄王即位以后,养母华阳夫人被尊为华阳太后,生母夏姬被尊为夏太后,两宫太后的局面正式形成。在咸阳的秦国宫廷中,以庄襄王嬴异为中心,以两位太后为双翼,形成一种微妙的政治关系网。为了明了起见,我将这种关系网列表如下:

庄襄王时代秦宫廷政治关系

首先看这张表上的华阳太后与夏太后,我用并立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所说的并立关系,是有分有合即有合作也有对抗的关系。华阳太后是子异的养母,政治上的母亲,她出身于楚国,是势力强大的楚系外戚势力的中心人物。夏太后是子异的生母,出身于韩国,是韩系外戚势力的中心人物。两位太后,在支持庄襄王子异上是一致的。但是,在对待赵姬和韩夫人的态度上,两位太后就有所不同了。华阳夫人通过吕不韦的沟通,接受了身在邯郸的子异和他的家庭,赵姬的正夫人地位,嬴政的嫡长子地位,都是她认可的,她自然对赵姬和嬴政有亲近感。夏太后就不同了,她与吕不韦、赵姬本来没有什么关系,嬴政也是九岁以后才回到咸阳来的,关系相对疏远。另一方面,韩夫人是她选定的儿媳,与她关系亲密,成从小就在她的身边成长,更多得到她的喜爱和呵护,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对于赵姬、嬴政与韩夫人、成,我用对立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赵姬出身于赵国的豪门,与她有关的人物多是赵国人,比如他后来的面首兼权臣嫪毐,或者是从赵国来到秦国的人,比如吕不韦,她自己和嬴政也是由赵国政府送回到秦国来的,所以,以赵姬为中心的政治势力,与赵国关系密切,不妨称为赵系外戚势力。赵系外戚势力发达以前,赵姬依附于华阳夫人,受到楚系外戚的庇护。

另一方面,韩夫人出身于韩国的王族,她是夏太后的亲属,她与赵姬分属于不同的外戚势力。子异娶韩夫人,是在从邯郸回到咸阳以后,当时,赵姬和嬴政生死不明,新婚的韩夫人有夏姬的支持,当然是可能取代正夫人赵姬的第一人选,成出生以后,立成为继承人取代生死不明的嬴政,在秦国政权和王室内部,想来曾经成为现实的议题。从这种历史背景上看,韩夫人与赵姬,始终是对立的后宫;至于成,从他的出生开始,就是嬴政的潜在政敌。

毫无疑问,以韩夫人取代赵姬,以成取代嬴政,符合夏姬和韩系外戚的利益,却不符合以华阳夫人为中心的楚系外戚的利益。赵姬和嬴政,虽然不是楚系的血亲,却是楚系认可的养亲,楚系必须坚决地支持他们,防止夏姬和韩系的势力过度扩张。想来,正是在以华阳夫人为首的楚系外戚的坚决支持之下,有吕不韦的协助,子异才能抗拒生母夏姬和韩系外戚的压力,坚持等待赵姬和嬴政六年之久。六年之间,种种复杂的关系和暗地里的激烈争斗,详情虽然不得而知,但大体上还是可以联想得到的。

子异即位以后,赵姬被立为王后,嬴政被立为王太子,在庄襄王居中的平衡之下,诸种名分确定,老臣们受到尊重,亲族们受到厚遇,百姓也得到恩惠,政情安定。两位太后在上,也一时相安无事。依照秦国王室的惯例,王后一般不参与政治。在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之下,王后赵姬与侧室韩夫人,大体上风平浪静,嬴政与成,在子异的爱护下,长兄幼弟一同成长。可以说,回到咸阳的嬴政,度过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少年时光。

嬴政幸福的少年时代,是以父亲庄襄王在世为前提的。庄襄王在位只有三年,公元前247年,庄襄王去世,年仅十三岁的嬴政做了秦王。秦国的政局,由此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嬴政也结束了他幸福的少年时代,进入了风云不定、暗流涌动的幼王时代。在诸位太后的庇护下,他与弟弟成之间的暗斗和明争,也一步一步趋于明显和激烈。嬴政委政于谁?嬴政即位的时候,只有十三岁,尚未成年,不能亲政,只能委政于太后和大臣。嬴政委政于太后和大臣,从十三岁到二十二岁,整整十年,那么,在这十年之间,被委以大政,真正掌管秦国政权的是谁呢?

历代学者的解释认为,嬴政年幼期间,被委政的太后是母亲帝太后,被委政的大臣是相国吕不韦,他们二人,是这十年间真正掌管秦国政权的主要人物。然而,这个说法实在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是一个必须予以澄清的历史错误。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种见解,忽视了两个重大的历史事实。第一:嬴政即位之时,太后一共有三位,除了嬴政的生母帝太后赵姬之外,还有两位太后,一位是嬴政的养祖母华阳太后,另一位是嬴政的亲祖母夏太后。

三位太后,不管是从名分辈分来看,还是从根基权势来看,华阳太后都有绝对的优势,是第一位的。华阳太后之后是夏太后,最后才是帝太后。这个顺序,我们不仅有文献的依据,也得到了新近出土的秦汉法律的支持。根据《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秦汉时代,对于男子死后的继承者权益的顺序有明确的规定:第一位是儿子,第二位是父母,第三位是妻子,第四位是女儿。依据这种原则,子异死后,第一位的继承者是儿子嬴政,第二位是两位在世的母亲,也就是华阳太后和夏太后,第三位才是子异的妻子帝太后。

所以,嬴政年幼,委政于太后,应当是委政于三位太后,三位太后当中,真正主事的人,是华阳太后。华阳太后是嬴政的祖父孝文王的正妻,是嬴政的父亲子异名分上的母亲,她不仅权高位重,而且在她的周围,有一大批亲族亲信,比如在收养子异为养子的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的华阳大姐和弟弟阳泉君等人,这个时候都聚集在华阳太后身边。多年以来,以华阳太后为首的亲族亲信,形成了一个控制秦国政权的楚系外戚集团,势力强大,如日中天。可以肯定地说,嬴政亲政前的十年间,真正掌管着秦国政权的人,是以华阳太后为首的楚系外戚集团,这是我们必须明确的第一个重大的历史事实。

第二个重大的历史事实是:嬴政即位之初的大臣,除了相国吕不韦外,秦昭王以来的一大批老臣都健在,比如将军蒙骜、王等人,他们一直受到尊宠重用,统领军队。特别值得提到的是,与吕不韦共同执掌国政的,还有两位非常重要的大臣,一位是昌平君,一位是昌文君。他们三人,是嫪毐之乱爆发时,同时接受“攻毐令”的三位巨头(稍后细讲)。昌平君和昌文君,都是活跃在秦国政坛的楚国公子,同属以华阳太后为首的楚系外戚集团。

所以说,嬴政年幼,委政于大臣,决非仅仅指吕不韦一人,而是指秦昭王以来的一批老臣,其中,在政权中枢主持国政的主要有三位:吕不韦、昌平君和昌文君。三人当中,昌平君和昌文君都是华阳太后的亲属亲信,至于吕不韦,他是促成华阳太后收养子异的牵线人,得到华阳太后和子异双方的信任,也可算是华阳太后的人。庄襄王子异过世以后,他继续得到华阳太后的信任,也得到帝太后的信任,得以继续执掌国政。夏太后之死引起的震动由此可见,嬴政十三岁即位的时候,成只有十岁,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受三位太后之间关系的左右。史书中有关成的记载非常之少,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前面我们已经讲到的叛秦降赵,还有一件事情,是出使韩国。

根据《战国策·秦策》、《新序·善谋》和《史记·春申君列传》等文献的记载,秦王政五年,成出使韩国,不费一兵一卒,使秦国得到韩国献出的“百里之地”。这件事情,是作为战国故事流传下来的,仅仅在外国使者与秦王的谈话中偶然提到,对于事情的详细,没有作具体的交代,难免又成为一桩历史之谜。

我在整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年龄问题,这件事情发生在秦王政五年,当时,嬴政十八岁,还没有亲政,成呢,最多只有十五岁(本书人物的年龄,一律按照古代成例用虚岁),年纪轻轻的他,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取得韩国的大片土地,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古史上很多不可思议的纪事,往往有隐秘的背景。这种情况,不但历史上屡见不鲜,现实中也不难碰见。对于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顺着成-韩夫人-夏太后-韩系外戚的脉络,我们可以作一种合理的推测。年轻的王子成,无功无爵禄,母亲韩夫人忧心,祖母夏太后也觉得不妥。根据秦国的法律,身为王子的成如果没有功劳,是不能得到爵位官职的。成出头发达的事情,不仅牵动着母亲韩夫人的心,也成了祖母夏太后的心病。

我们前面已经谈到,夏太后与韩夫人都出身于韩国,与韩国王室有密切的关系,于是她们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派遣成出使韩国,通过军事压力和外交活动,迫使韩国献出百里的土地,成归来后,因功受封,成为拥有封土和封号的封君,他的封号“长安君”的由来,或许就在这里。由此看来,成在对韩国的扩张活动中立功的事情,很可能是夏太后和韩夫人为了封赏成而特意安排的活动。

一句话,夏太后是成的保护者,她生前为自己所钟爱的孙子做了尽可能的安排。不过,保护者的精心安排,管得了生前,保不住死后。秦王政七年,夏太后死去,成失去保护伞,他的命运也因此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的不幸结果,就是成之乱。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说:七年“夏太后死。八年,王弟长安君成将军击赵,反死屯留”。韩系的祖母与孙子之间,两件不幸的事件,先后相继,背后不会没有关联。这种关联究竟是什么呢?由于史书完全没有记载,我们只能根据近年来考古的发掘,作一点可能的推测。

夏太后是秦始皇的祖父孝文王的侧室,还在世的华阳夫人才是正妻,所以,她死后不能与孝文王合葬。孝文王的墓地在秦东陵(今西安临潼区),华阳太后死后与孝文王合葬在这里。夏太后死以前,为自己另外选定了葬地“杜东”,在今天西安市南部的长安区。在《史记·吕不韦列传》中,她有一句谈及为什么选中杜东作为自己葬地的话:“东望吾子,西望吾夫。后百年,旁当有万家邑。”意思是说,我选杜东做我的葬地,由此往东,可以望见我的儿子的墓地,由此往西,可以望见我的夫君的墓地。一百年以后,这个地方会发达兴旺,成为有万家住户的城市。如果这句话真的是夏太后生前所言的话,就成了这位老太后在历史上唯一的一句留言。

关于夏太后,由于史书上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她在历史上留下的形象,似乎只是一位被冷落的后宫夫人,她在历史上的存在,似乎只是被安排来用作华阳夫人的陪衬,以她的黯然失落,映照华阳夫人的光辉显赫。然而,历史的真相真是这样的吗?或者,这一切只是残缺史书挂一漏万的记载所导致的误会?

2006年,我得到夏太后的墓葬被发掘的消息。2007年3月,专程前往考察。雨天泥泞,步履艰难,当我来到西安南部的长安区神禾塬,进入发掘现场时,我感到惊奇,我感到震撼,旧日读史书所留下的夏太后的印象,瞬间一扫而空。当时当地,出现在我眼前的墓葬,规模宏大,气势辉煌,一座亚字形的帝王级规模的大墓,东西长一百三十米,南北宽一百一十米,墓室在地下十五米深处,周围有十三座陪葬墓。整个陵园占地约二百六十亩,南北长五百五十米,东西宽三百一十米,原本有各种地面建筑。

如果这座墓葬真的是夏太后的墓的话,可以想像得到,如此规模的一座大墓,决非短时间能够修建。夏姬被尊为太后,是在庄襄王元年,夏太后之死,是在秦王政七年,其间的十年,应当就是这座大墓的修筑时间。也可以想像得到,如此一座大墓的主人,生前必有高贵的地位,显赫的权势。在儿子庄襄王子异的时代,夏太后与华阳太后分据两宫,共同辅助秦王。在孙子秦王嬴政的时代,夏太后与华阳太后共同监理政权,看守先王留下的基业,她在秦国政局中的影响,举足轻重。

母后干政,外戚当权,是秦汉政治的通例,可以说是制度性的产物。秦国早年的历史,由于史料的缺乏,不太清楚,不过,在史籍的只言片语和出土的铭文上,强大的母后和外戚的活动,仍然是可以看到痕迹的,到了秦昭王即位以后,情况就非常明显了。以宣太后为中心的楚系外戚集团,完全主导了秦国政权。伴随着这种情况,当权的太后去世时,政治上往往出现重大的变动。宣太后死,当权的楚系外戚权贵们,包括华阳夫人的祖父,都被放逐出京,解除了政治权力。与此类似,夏太后死去,秦国政治也出现了相应的变动。

伴随夏太后的死,韩系外戚失去了中心人物,不可避免地衰落。分据两宫的两位祖母级的太后,只剩华阳太后,而以赵姬为中心的赵系外戚,力量日益强大起来,秦国宫廷的政治势力将重新洗牌组合。夏太后在世时,韩夫人可以援引夏太后与赵姬分庭抗礼,两位庄襄王的遗孀间可以保持一定的平衡,如今韩夫人失去后盾,自然是孤立失势。相反,赵姬没有了夏太后的节制,自恃是秦王的生母,又有相国吕不韦和面首嫪毐的支持,行情看涨,甚至一步步走向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在这种背景之下,她利用夏太后之死的机会,趁势排挤韩夫人和成,可以说是当然的事情。

从以后一连串的事情来看,以帝太后赵姬为首的赵系外戚打击韩夫人和成的结果,就是成之乱。替帝太后充当打手的人,就是面首嫪毐。寡居的帝太后嫪毐是何许人,他为什么会在成之乱中替帝太后充当打手?为了便于案情的调查,我首先提供有关嫪毐的个人材料如下:

嫪毐档案

姓名嫪毐

性别男

出生国赵国

出生地邯郸

爵位长信侯

职业倡优

案发地咸阳

与案情的关系帝太后赵姬的面首。成之乱的打手?

嫪毐是赵国邯郸人,与帝太后赵姬是同乡。有人说他本来就与赵姬相识有染,后来随同赵姬一道来到秦国,一直默默地侍候赵姬,等赵姬做了太后以后,他才张扬红火了起来。不过,《史记·

吕不韦列传》说,嫪毐本来是吕不韦的舍人,就是家臣,后来被吕不韦介绍给帝太后,得到帝太后的宠爱,方才发达起来,被授予秦国的最高爵位,封为长信侯,权倾一时。

嫪毐这个人,本是倡优一类的人物。他有一个特点,就是具有超强的性功能。据说,在酒席宴会的乐舞演出中,他可以用勃起的阳具套上桐木小车轮作精彩的表演,被称为大阴人。那么,这样一个古怪特异的人物,为什么会被吕不韦看中,并且将他介绍给帝太后呢?帝太后又为什么会宠爱他?他为什么能够在秦国政坛上红极一时呢?这就必须从吕不韦与帝太后赵姬的关系说起了。

赵姬是邯郸人,出身于赵国的豪家。所谓“豪家”,就是有势力的大户人家。赵姬天资绝色,能歌善舞,在邯郸的佳丽名媛当中,堪称引领时尚的先锋。

我们都知道一句成语,叫作“邯郸学步”,讲的是一位燕国人来到赵国的首都邯郸,邯郸的一切是那样新潮繁华,连邯郸人走路的姿势都是那样好看,于是这位燕国人就学邯郸人走路,结果不但没有学会,反而连自己原来的走法都忘记了,没有办法,只好爬着回去。

邯郸学步这个成语,出于《庄子》,固然是一种比喻,比喻盲目模仿人,不但没有学会新东西,反而把自己原来的东西给丢掉了。庄子是战国时代的人,邯郸学步的历史背景,与赵姬时代的赵国首都邯郸相当接近。在当时,邯郸是天下闻名的大都市,以引领天下时尚著称。邯郸时尚,一是公子养士行侠,一是美女多情善舞。从赵姬以后的行事为人来看,她确是一位迷人多情的美人,她的人生价值取向,少在政治而多在生活。

前面我们已经介绍过,赵姬怀上嬴政的这一年,遇上长平之战。生下嬴政的第二年,秦军围困邯郸。第三年,子异与吕不韦逃出邯郸,她带着三岁的嬴政九死一生,历尽千辛万苦。整整六年以后,秦国和赵国和解,她才带着九岁的嬴政,被赵国送还,回到咸阳。可以想像,在这一段时期中,作为母亲的赵姬,为了保护和抚育嬴政,经受了多少艰难困苦。母子二人,可谓患难与共,情深似海。

由邯郸回到咸阳,可谓是由地狱到了天堂。久别重逢之后,子异对发妻赵姬和长子嬴政作了不忘旧情的补偿,赵姬正式成了太子夫人,嬴政也被立为太子继承人。子异即位以后,赵姬成了王后,十一岁的嬴政成了王太子。对于赵姬来说,来到秦国的生活,可谓一帆风顺,她在咸阳度过了人生中美满的时期。然而,好景不长,不久,她的人生又出现了新的转折。

公元前247年,仅仅作了三年秦王的庄襄王子异死去,嬴政十三岁即位,赵姬成了王太后。新寡的赵姬,不过三十多岁,她那多情的心思,再次投向旧日情人吕不韦。据说,他们之间旧情复发,成了隐秘的情人,有了一段激情的岁月,仿佛是回到了当年。

《史记·吕不韦列传》叙述这件事情说:“秦王年少,太后时时窃私通吕不韦。”这就是说,赵姬和吕不韦二人之间,旧情复燃,重新成为情人。这个说法,很有一些传奇故事的色彩,有人认为是不可信的,是诬陷吕不韦而抹黑秦国王室的编造。我们究竟应当如何来理解吕不韦与赵姬的关系呢?

从历史学的角度,我们可以合理地联想到,赵姬本是邯郸的舞姬,嫁给子异做了秦国的王太孙夫人,她后来孤身一人带着嬴政来到咸阳,随着子异地位的变化,先做太子夫人,后做王太后,成为秦国的第一夫人,高贵的政治人物。不过,身在秦国的赵姬,她是外国人,她在秦国既没有政治根基,也缺少人脉关系,她在秦国能够依靠的只有三个人,丈夫子异,旧情人吕不韦,儿子嬴政。子异去世以后,儿子嬴政年幼不能亲政,赵姬在政治上能够信任和依赖的人,只有吕不韦了。赵姬是多情善舞的人,年轻守寡,孤单失助,她在情感上唯一能够依托的男人,也只有吕不韦了。所以,吕不韦不得不充当帝太后赵姬的情人和政治顾问的双重角色。

古今中外,充当幼王母太后情人的政治人物都面临身败名裂的巨大风险。首先,难免遭到政敌的攻击;其次,一旦幼王长大成人亲政,也将遭到新王的追究。赵姬与吕不韦的情人关系,更还有第三层危险,这就是赵姬的两位婆婆,华阳太后和夏太后的威慑和监督。我们已经讲过,秦王嬴政委政于太后,第一位是华阳太后,第二位是夏太后,第三位才是帝太后。庄襄王子异过世时,华阳太后和夏太后都还健在,做了权高位重的太王太后,是秦王室的老佛爷老祖宗。可以联想得到,一旦她们知情后发难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赵姬其人,是感情丰富的性情中人,她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宫中,承担着巨大的政治压力和精神压力,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在情感上都离不开吕不韦。吕不韦是商人兼政治家,他精明睿智,身为相国,身边既不缺女人,手上也不缺权力,他深知与赵姬的私情关系有百害而无一利,自己必须尽早脱身出来。

吕不韦经过深思熟虑,周密计划以后,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脱身之计。这个脱身之计就是献“面首嫪毐”。献面首嫪为了避祸,吕不韦决定,政治上一如既往地支持帝太后赵姬和幼王嬴政,生活上坚决切断与帝太后的情人关系。吕不韦毕竟是吕不韦,他深通人情世故,处世圆滑,担心突然断绝与帝太后的情人关系可能引起不测,便考虑找一位可以取代自己充当帝太后情人的替身。他找到的这个人就是嫪毐。

吕不韦看中嫪毐有两大理由:第一,嫪毐是赵国人,赵姬也是赵国人,同乡音同习俗,易于亲近,可解帝太后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的忧愁;第二,嫪毐是具有超强性功能的男子,而且可以作性表演,对成熟妇人有吸引力。吕不韦不时在帝太后面前提起嫪毐,引起了帝太后的兴趣,于是让吕不韦将嫪毐送到自己的身边来。

太后宫中,戒备森严,不相干的男人岂能随便进入。还是吕不韦足智多谋,他设法将嫪毐定罪,罚受宫刑送进太后宫中作太监。他又教唆帝太后买通主持刑罚的官吏,仅仅拔去嫪毐的胡须,就把他当作太监送进宫中。帝太后得到嫪毐,受用后大为兴奋喜爱。史书上说帝太后对嫪毐是“绝爱之”,就是爱得不得了,几乎忘掉了一切。自然,帝太后因为宠爱嫪毐而忘掉了的一切当中,也包括了旧日情人吕不韦。吕不韦乐见其成,大大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回避了情感上的纠缠和政治上的危险。

帝太后沉浸在与嫪毐的情爱之中,不久就怀了孕。为了避开世人的耳目,帝太后以身体不适占卜,得到应当回避现在居所的结果,于是离开咸阳,迁居到雍城的离宫中去居住。雍城在现在的宝鸡,远离咸阳数百里,是秦国的旧都,不但是秦国先君先王的祖墓、祖庙所在地,也修筑有不少的离宫别馆。带着嫪毐一道迁居到雍城的帝太后,在这里构筑起世外桃源般的爱巢。她的私生活,不但自由放任,几乎是肆无忌惮,忘乎其形,她与嫪毐之间,一连生下了两个儿子。

受到帝太后宠爱的嫪毐,与帝太后形影不离。他得到帝太后的赏赐,家产万贯,家奴数千,成为秦国数一数二的巨富。不仅如此,嫪毐还积极参与政治,成为权倾一时的宠臣。

对于嫪毐这个历史人物,千百年来都被视为不齿的性怪物,作妖魔化的丑化和谩骂,这些年来,电影电视更是将他处理为隐藏在宫中的阴类恶物,不仅见不得天日,而且从形象到行为都遭人厌恶。从历史来看,这种处理并不符合当时的历史事实,是经过后人臆想的添加和歪曲,形成的一种脸谱化的人物形象。

实际上,战国秦汉时代,寡居的太后公主养面首,公开持有性伙伴的事情多的是,并不以为丑而隐瞒,甚至受到支持和鼓励。秦始皇的曾曾祖母宣太后与西北的义渠王私通,生有两位儿子,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宣太后死时,要另一位面首魏丑夫陪葬,经过谋士巧妙的劝说,方才打消了这个主意。汉昭帝的姐姐养有面首,称作丁外人,汉昭帝专门下诏令提供方便。这些是古风古俗,其中的人情人性,反倒是真实自然的。所以说,赵姬养面首嫪毐,当时并非见不得人的丑事,等同于男人养小妾一般。嫪毐的真正问题,是在政治上。他的真实形象,是一位政治人物,他在政治上是有相当的作为的。作为历史人物的嫪毐,他的真实形象被隐瞒和篡改了。嫪为什么封侯?关于嫪毐受到帝太后宠爱后的情况,《史记·吕不韦列传》是这样说的:“嫪毐常从,赏赐甚厚,事皆决于嫪毐。嫪毐家僮数千人,诸客求宦为嫪毐舍人千余人。”

这是说,嫪毐日常跟随帝太后,得到的赏赐甚为丰厚,帝太后将各种事情都交由嫪毐处理。嫪毐家有奴仆数千人,各国游士投靠到嫪毐府上做舍人的有一千多人。

解读这段史料可以看出,嫪毐不是隐藏在帝太后宫中,他是堂堂正正地住在自己的豪宅府邸中,使唤着数千下人奴仆。他决非自卑见不得人,而是广开府邸大门,公开招揽各国游士,那种情况,宛若战国四大公子,也就是楚国的春申君、魏国的信陵君、赵国的平原君和齐国的孟尝君,名扬天下,也完全同当时的吕不韦一样,宾客满门,张扬得很。

关于嫪毐发迹的盛况,《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得更为正确而且具体:

嫪毐封为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令毐居之。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猎恣毐。事无大小皆决于毐。又以河西太原郡更为毐国。

这是说,嫪毐被封为长信侯,他的领地在山阳这个地方(今河南获嘉、沁阳一带)。在帝太后的纵容下,嫪毐可以随意地使用秦国王室的宫室、车马、衣服、苑囿和猎场。帝太后的事情,不管大小,皆交由嫪毐处理决定。进而,又将太原郡的汾河以西地区赏给嫪毐作为封国。

嫪毐,作为帝太后的面首和宠臣,得到财富的赏赐,随意地使用秦国王室的宫室、车马、衣服、苑囿和猎场。帝太后也将自己的家事政事,通通交由嫪毐处理决定。这些事情,在帝太后的私人恩宠之下,都是不难办到的。然而,嫪毐封长信侯,建立封国的事情,可就不是一般的事情,而是载入典籍史册,关系国法的大事了,那么,嫪毐为什么会被封侯呢?

关于嫪毐为什么封侯,史书上没有记载,历来学者的理解,以为他是帝太后宠爱的面首,封侯也是出于帝太后的私恩。我最初也随大流这样理解,然而,当我仔细整理了这一段历史以后,发现这是一个想当然的误解。不但误会了两千多年,也直接影响到《史记》的标点分段。中华书局点校本的分段,就是活生生地将同年发生的两件相关事情,分段列在秦王政八年和九年以前。这种基于错误理解的分段,反过来又加固了错误理解的基础。

编辑:镜花水月
关键词: 秦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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