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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武帝刘骏的不伦恋引发叔侄大战

时间:2019-01-10 15:26:57 浏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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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能够成就一个人,也足以毁灭一个人,这样的人必定是个情痴。人间不乏情痴,刘骏便是十足的痴情种。对爱情如痴如醉,置名誉、江山,甚至生命于不顾,疯狂恋上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堂妹。丑声传到民间,使其成为二十五史中明确记载的唯一一位具有恋母情结的皇帝。刘骏平息太子刘劭之乱,杀掉两位兄长替父亲报仇,但是他恋母、霸妹、害弟、杀叔、屠城,坏事一样没少干,刘宋皇朝从此开始没落。

宋孝武帝刘骏的不伦恋引发叔侄大战宋孝武帝刘骏的不伦恋引发叔侄大战

不伦之恋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性爱和吃饭是人的天性,真正的儒学不认为性欲是一种罪恶,而是提倡克制人性中的弱点。

较之中国历史其他阶段,南北朝崇尚自然,放纵人性,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当今社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社会风气影响到皇室,意志力稍显薄弱的君主难免放荡不羁。除母亲之外,刘骏还喜欢她的堂妹,为之痴迷狂乱。这个女人引发了一场战争,最终刘骏得偿所愿,抱得玉人归。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悲欢离合,古今难全。恋人乘风而去,刘骏相思成灰。

乱伦皇帝文武全才,相貌出众,史书毫不吝惜辞藻地加以赞扬,“上为人,机警勇决,学问博洽,文章华敏,省读书奏,能七行俱下。又善于骑射。”说他为人机警、勇敢、果断,学问渊博,文章写得敏捷华丽,阅读书信或奏章能一目七行,又善于骑马和射箭。

刘骏有远略,且有出奇的定力。南北朝大战之时,拓跋焘率鲜卑数十万铁骑南下。各路北伐军纷纷溃败,总指挥刘义恭准备弃城南逃。刘骏坚决不退,誓与城池共存亡。

北魏名臣李孝伯与张畅在彭城下会面,城内城外,双方百万大军剑拔弩张,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刘骏改穿普通人的衣服昂首而立,站在一旁倾听。李孝伯注视他良久,会谈结束后对人说:“张侯身侧之人风骨视瞻,非寻常人啊。”

刘骏文采斐然,算得一位小有名气的诗人,流传下来有一首《登作乐山》的诗:

修路轸孤辔,竦石顿飞辕。

遂登千寻首,表里望丘原。

屯烟扰风穴,积水溺云根。

汉潦吐新波,楚山带旧苑。

壤草凌故国,拱木秀颓垣。

目极情无留,客思空已繁。

后世思想家王夫之评价这首诗说:“得之于悲壮而不疏不野,大有英雄之气。”

如此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刘骏从小得不到父爱,下属奴才们只有表面的恭敬而无真正感情,和母亲相伴是最欣慰、快乐的时光。

母亲路惠男出身卑贱,兄长路庆之曾经在琅琊王氏门下做过养马的仆役。路惠男美艳动人,借着青春资本步入皇宫,生下刘骏,封为淑媛。女子容颜不过十年,她既无袁皇后高贵的出身,又无潘淑妃百伶百俐的心计,只能任由韶光流逝。“禁门宫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鹭窠。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空磨岁月的无聊生活让路惠男充满哀怨。由于刘义隆对待后宫比较人性化,已过花信年华的路惠男逃离了“深锁春光一院愁”的禁宫生涯,跟随儿子出镇地方。

刘骏才华出众,武艺超群,可自小不讨父皇喜欢。当时社会门阀盛行,士庶等级森严,皇子之间也是如此。太子刘劭等皇子母家系出名门,高人一等,刘骏等皇子母家出身低贱,矮人一头。刘骏常有自卑感,缺乏自主意识,生平只有母亲一种爱,害怕失掉母爱,逐渐形成恋母情结。路惠男寂寞中又将全部感情倾心投入给儿子,刘骏与母亲的关系超越亲情,最终发展到不伦之恋。以至于《魏书》明确记载:“(刘)骏淫乱无度,蒸其母路氏,秽污之声,布于欧越。”连南朝人的《宋书》也只得含糊其辞地说:“宫掖事秘,莫能辨也。”

刘骏不忌讳和母亲路惠男的恋情,围猎乌江,游览满山,和母亲一起出行,招招摇摇。召幸嫔妃留在路太后宫中,几个人同床同眠,性趣盎然,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人的活力与人的爱欲成正比。刘骏性欲充沛,相术中讲鼻子大的人性能力强,刘骏是酒渣鼻。他为什么没有用旺盛的活力和才华去建设帝国,而是投入到女人的爱情和床笫之间空耗岁月?

南朝社会病入膏肓,宋文帝刘义隆精明干练,一代有为君主,下场凄凉。社会形态基本成型,刘骏根本无力改造,继位后,放弃祖父刘裕和父亲刘义隆“禁锢山泽”的禁令。允许士族豪强按官品占有未开发的土地,实际承认公共土地私有。

刘骏完全站到门阀士族行列中去了。有一件事清晰描绘出他的心态。刘骏改造皇宫,新造一座玉烛殿。扩建宫殿要拆毁一些旧的建筑,其中有一间刘裕的居室,里面陈列着刘裕贫贱时使用过的灯笼麻绳之类的东西,床头是一截土墙。据说刘裕做了皇帝,仍然时常住在这间屋里。作为一代开国之君,刘裕想让子孙们体念祖先创业的艰苦。刘骏和大臣们一同去看,侍中袁盛赞高祖皇帝俭朴的美德。刘骏静静望着墙壁上挂着的葛草灯笼、麻蝇拂,没有理会袁的话,只是淡淡地自言自语道:“田舍公得此,已为过矣。”(庄稼汉得到这种享受已经是很过分的事了。)

刘骏大修宫殿,装饰得富贵华丽。袁称赞刘裕,自然有意劝谏。刘骏说的话耐人寻味,不再把自己看做是庶族了。做庶族是丢人的事,南朝不同于其他朝代,皇帝也改不掉出身。南北朝士庶天壤之别,后面的许多故事会让我们领略到这一奇特的现象。

国策已定,既然不想改变什么,就不必辛苦做事。意外得来的帝位没有让刘骏欣喜若狂,元嘉三十年那场骨肉残杀的悲剧让他情绪焦灼。父亲可以杀,兄弟可以害,人性扭曲,道德观念荡然无存。刘骏似乎想用不伦之恋来刺激早已麻木的神经。

路太后出身低贱,刘骏脸上无光,原本空虚的心灵更加寂寞急躁,行为越来越颓废,直到遇到堂妹殷氏。

殷氏怎么会是刘骏的堂妹呢?殷氏并不姓殷,而姓刘,是刘骏六叔南郡王刘义宣的女儿,为避人耳目假称是殷家女儿。南北朝近亲结婚比较普遍,但直系血统的婚姻还是不为人所接受,所以要改姓。

刘义宣常年出镇荆州,家眷留在南京,有四个漂亮的小女儿。殷氏容貌艳丽,笑最迷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春风般的笑靥,足以融化刘骏空虚的灵魂。刘骏与六叔的四个女儿一起上床逐欢,原本抱着寻欢作乐的态度。然而,刘骏却深深地爱上殷氏,坠入温柔乡中难以自拔。

皇叔刘义宣能够忍受皇帝侄子和女儿们的所作所为吗?能够忍受这种不伦之恋吗?

痴儿相王

秋风萧瑟,一队船舰鼓足长帆溯江而上。舟舫连绵不绝,足有一千多艘,前后排出百余里,覆压江面。远远望去,首舰已接天际,尾船仍无踪迹。悠扬的笳鼓声环绕重重旌旗间,飘出几十里,余音不息。

臧质斜倚在主舰的藤椅上,神色傲慢,锃光油亮的秃顶几乎把太阳的光芒盖了下去,脑袋边上的一圈卷发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像极了西游记里的沙悟净。

怀里拥着身姿曼妙、风情万种的侍妾,一个衣着五溪蛮服饰眉目清秀的小南蛮偎依在他的脚下。

“鲁弘,我让你写给南郡王的信,写好了吗?”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应声道:“回将军,信已按您的意思拟好,请将军过目!”

臧质展开信,默默地看了一遍,满意地道:“很好!即刻送往江陵!”

“现在?”鲁弘迟疑地问道。

“对!现在!你亲自跑一趟!”臧质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目空一切的光芒,“我不能再等了!人生有几个五十啊!”

鲁弘虽然跟了臧质不久,但他知道,当这位主子神态傲慢的时候,就是已经胸有成竹。鲁弘下了主舰,登上轻舟,轻眼间,消失在空濛的水面。

小南蛮眼神满是崇拜和柔情,娇媚的声音透着蛮腔:“将军都督江州,算是回家了!”

一名侍妾瞥了她一眼,嗤地一笑,纤纤玉手轻轻抚过臧质高高的颧骨,“将军心在天下,京都才是家!”

臧质绽出一丝笑意,闪过一颗大牙,这一对尤物是他肚子里蛔虫。

“那是自然,将军是全天下最大的英雄。佛狸怎么样?喝了将军的尿。皇上更是没法子比,武功天下第一的高祖皇帝也比不过。”

“是啊,当今皇上就知道和堂妹们上床。不晓得相王怎么想,那可是四个呀!”侍妾的话极媚,身子像柔软的蛇一样缠了上来。

小南蛮极是聪明,接口道:“相王啊,天生是个软蛋,所以才会被人欺负。这又算得了什么,人家都说皇上和皇太后上床呢!”

男人受不了情欲的挑逗。臧质是男人,自然不会例外。臧质一脚把身下那个俊俏的南蛮踢倒在甲板上,骂道:“道民和他老娘上床,干你屁事,你也想爬到龙床上去!”

“呀!起雾了!”

乳白色的雾气遮住阳光,弥漫大江,缓缓漫过船舰,漫过三人缠绕在一起的身体。

手握荆州军政大权的刘义宣不是一个有才干和雄心的人,相貌尚可,长得面白须美,身材高大。

魏晋南北朝的上流社会尚清谈,如同我们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不过,名士们在一起不聊时事,不聊俗事,只聊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即所谓玄学,也就是哲学。不好清谈让人瞧不起,刘义宣偏偏不善于清谈,因为天生舌头短,说话口吃。所以不喜欢与人侃大山,比起那些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兄弟和子侄们相形见绌。

刘义宣喜好浮华,奢侈无度,大小老婆有一千多,而且养了好几百美貌的尼姑。他是刘裕七个儿子当中最不成器的一个,走了老姐会稽公主的门子才得到荆州任职。

北魏铁骑南下不走襄阳,屯驻江陵的刘义宣竟然跑到长江南岸的上明。无能懦弱就是刘义宣代名词。当得知侄子皇帝竟然和女儿们聚在一起乱搞,老脸挂不住,心中极为愤怒。若没有他起兵相助,刘骏能够如此顺利登上帝位吗?只顾放纵享乐,你不要脸也就罢了,一点也不顾全叔父的脸面。

有什么办法呢?换成别人,一万个脑袋也掉了,可他偏偏是皇帝。皇帝可以杀吗?当然不可能,除非造反。造反,刘义宣万万没有胆量。可是,世事难测,有时胆小鬼也会变成勇士,只要诱惑足够大。

臧质的一封信,让懦弱的王爷生起万丈雄心:“负不赏之功,挟震主之威,自古能全者有几人?相王声威远播,四海归心。有了机会不争取,会被他人抢先。相王若令徐遗宝、鲁爽率西北精兵渡江南下。臧质便率九江楼船做您的先锋,大半天下则归于相王。如今少主失德,淫秽丑名路人尽知。柳元景,我之部下;沈庆之,我之故人,谁肯为小儿尽力。人生在世,岁月不可留,机不可失。我常恐像朝露那样,溘然先逝,空有一身抱负无法为相王施展,待到临死之时,悔之何及!”

刘义宣把这封信拿给心腹蔡超和竺超民等人传阅,征求部下们的意见。

主子如果做了皇帝,奴才们就会飞黄腾达。蔡超和竺超民相互对望了一眼,心领神会。

蔡超道:“相王镇守荆州十年,士民拥戴。皇上早已对相王有疑心,让您都督扬州。若非相王固辞,今天已在建康了。臧质军功卓著,盱眙保卫战击败虏主数十万大军,威名震动天下,有他相助何事不成。”

竺超民迎合道:“是啊!兖州刺史徐遗宝是您旧将,合荆江十二州之兵力,已是天下之大半,相王不必疑心。”

刘义宣哪里知道二人的心思,想着有臧质这么一员声名赫赫的大将拥戴,还怕什么。去年起兵诛杀逆贼刘劭,臧质曾跪拜过自己。臧质的父亲臧熹是父皇刘裕结发妻子臧爱亲的弟弟,比自己大十岁,论起辈分来,臧质是兄。兄长给弟弟跪拜,刘义宣相当惊讶。现在想起来,臧质当时有意拥戴,只恨自己胆子太小了。臧质与自己又是儿女亲家,亲上加亲,绝不会有异心。我是龙子龙孙,凭什么不可以做皇帝?

人上了欲望的贼船,如同被猪油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清自己。

转眼到了第二年正月,刘义宣派出密使联络豫州刺史鲁爽和兖州刺史徐遗宝,商议秋天起兵。

可他万万不曾想到,一个醉鬼误了大事。

醉鬼鲁爽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李白的“将进酒”把酒的豪侠浪漫色彩表现得淋漓尽致,古来多少英雄好汉、文人墨客与酒结下不解之缘。像所有的事物一样,酒如同一把双刃剑。酒色财气,酒列第一。“酒损精神破丧家,语言无状闹喧哗。”

南北朝的酒文化达到了一个巅峰,粗犷豪迈的鲜卑人也罢,风流洒脱的江南人也罢,年年岁岁,醒醒醉醉,谁不饮,谁不醉?

东晋名士王恭曾经说过一句名言:“熟读离骚,痛饮酒,便是名士!”北方一代雄主拓跋焘,南方东晋皇帝司马曜均是醉酒后被人谋杀。有着“猛张飞、万人敌”之称的鲁爽因醉酒误了刘义宣大事。

鲁爽是南朝人,却生在北方,长在北方。他的祖父本为东晋大将,与刘裕产生矛盾投奔北魏。鲁爽兄弟七人,鲁爽、鲁弘、鲁秀均是其中佼佼者。鲁爽武功高强,是拓跋焘手下一员虎将。七弟鲁秀干练有谋略,是拓跋焘的宿卫军官、心腹爱将。有一次出塞打仗,柔然军队包围了北魏前锋高梁王阿叔泥,拓跋焘派鲁秀率一支人马前往救援,自率大军随后出发。拓跋焘尚未到达,鲁秀就已击败柔然人救出阿叔泥。一战成名封为列侯。

鲁家在北魏的幸福生活被鲁爽破坏了。鲁爽生性粗鲁,好饮酒,更兼北方人的豪爽,喝起酒来昏天黑地经常误事,触怒了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拓跋焘。鲁家于是背叛魏国回到江南。

刘义隆非常器重鲁氏兄弟,鲁爽成为方面大员。刘劭杀父,鲁爽出兵支持刘骏。双方大军在建康城外决战,刘劭的大将鲁秀击退军鼓,为刘骏的军队获胜立下功劳。

刘骏登基之后,哥儿俩受到重用,任命鲁爽为豫州刺史,鲁秀为司州刺史。两州均为刘宋皇朝的北部边陲。

鲁爽和刘义宣及臧质私交过密,三人交情特别铁。刘义宣密使到达寿阳时,鲁爽正喝得烂醉。一听刘义宣要起兵,眯着一双醉眼扶案而起,冲着左右喝得迷迷糊糊的官属们大吼道:“哥哥要做皇帝,小弟责无旁贷。来人呐!点齐人马即日发兵!”人家说得好好的,秋天起兵。如今春天还没过去,他愣是给人家改了。

豫州兵起,兖州刺史徐遗宝起兵响应,兵发彭城。朝廷大震,使者来到江州,向臧质宣读诏令抓捕鲁爽之弟、江州府属官鲁弘。

鲁弘没有抓到,使者人头落地。臧质吹落剑锋上最后一滴血,略带得意地道:“这颗人头足以为你祭旗吗?”

鲁弘热血上涌,倒身跪倒:“下官的命是将军的,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的兄长太心急,约定日期未到先反了。不过,我怎么能抛下好兄弟们不管。你率一万舟师顺江东下,屯兵大雷(今安徽望江),死死挡住朝廷军队。只要争取到时间,我与南郡王的大军合兵一处,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是!将军放心,台军一兵一舰休想过大雷!”

臧质望着鲁弘的背影,嘴角挂着笑意:“刘义宣啊!这回你该上架了吧!”

刘义宣让鲁爽搞了个措手不及,荆州战备不足,兵械没有置办,人员没有沟通,军队没有动员,刘义宣的狼狈可想而知。醉鬼鲁爽又来添乱,早早派人缝制了龙袍送往江陵,并书写起兵文告。文告粗俗不堪:“丞相刘义宣递补天子,车骑将军臧质递补丞相,平西将军朱修之递补车骑将军。”朱修之是雍州刺史,鲁爽把他当做自家人。

皇帝可以递补的吗?刘义宣惊得舌头更短了,几乎说不出话来。臧质派人通报江州的军事部署,献策以“清君侧”为名发兵攻打南京。刘义宣赶紧派人制止龙袍等违禁物什入荆州,召司州刺史鲁秀到江陵议事。

鲁秀信心满满来到江陵。鲁家在江北待了三十多年,若想重新攀上江南一等门阀望族的行列,这次战争正是机会。然而,鲁秀从南郡王府走出来的那一刻,难以掩饰心中那份沮丧和愤懑。

他没有江南名士故作清高的臭毛病,对人不存偏见,并不讨厌刘义宣的口吃,而是实在看不出这个将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南郡王有什么雄图远略。舌头不利索不打紧,鲁秀看到的是一颗混沌的心。刘义宣甚至拿不准雍州刺史朱修之和益州刺史刘秀之的意图。益州离荆州有些距离,可雍州辖襄阳,离江陵一马平川。若得不到朱修之支持,荆州军东上,雍州军会抄了荆州的老家。

朱修之是刘宋时代的一员虎将,南北大战时守卫黄河重镇滑台。北魏大军围滑台,城中粮尽,朱修之率将士们烧烤老鼠吃,坚守了几个月,城破被俘。拓跋焘赞赏朱修之为人,派鲁秀劝降,把皇族的女儿嫁给他。朱修之怀念故国,趁魏军远征北燕之际,离开大军逃到高句丽。由高句丽驾船浮海漂到东莱,才得以回归故国。去年接替臧质担任雍州刺史。刘义宣派将军刘谌之率水军一万支援大雷防线,鲁秀负责接应,绝口不提北方与西方的隐患,一嘴的官样套话。

鲁秀站在南郡王府的石阶之上,眼望北方天空,明白又一次被鲁爽害惨了。鲁秀顿足捶胸,叹息道:“哥哥误我啊!与痴人做贼,今年败啦!”

竺超民率荆州佐僚在江边恭送南郡王刘义宣东征。大江之上风平浪静,十万甲兵次序井然地登上战舰,舳舻数百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刘义宣信心十足,昂头挺胸,在竺超民等人的祝捷声中迈步走上楼船。刚踏上甲板,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益州刺史刘秀之斩杀刘义宣前去传檄文的使者,益州军一万余名战士顺流而下,向荆州杀来。原本许诺支持起兵的雍州刺史朱修之突然变卦,拒绝派兵加入荆州军。

刘义宣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身子顿时矮了半截儿。刘秀之是开国丞相刘穆之的侄子,为人果决能断。北伐时,刘秀之分派汉中军出斜谷和子午谷进入关中,攻打北魏国。刘劭杀父,刘秀之闻讯当天毫不犹豫地起兵讨伐。此次立地斩使发兵,足见其人的果断。

刘义宣原本未对刘秀之寄予太大的希望,只是不曾料到他如此快地派人讨伐。成都毕竟离江陵千里之遥,可襄阳方面着实让他吃惊不小。朱修之说好一同出兵,反悔什么意思?其中必然有诈。襄阳距离江陵400里,几日便可到达。一旦前方战事胶着,他来袭占我江陵可怎么办?

参军颜乐之道:“朱修之不来证明有二心,终为后患。我们应先下手为强,打下襄阳。”

刘义宣道:“是,是啊,只是……谁……谁去合适呢?”

“非鲁秀不可!唯有鲁秀才能打败朱修之与刘秀之!”

烛光与美女

玉烛殿,是南朝最华丽的建筑,殿中之殿。大殿的墙壁和柱子上覆盖着彩色花纹的锦绣。帷幕轻扬,烛影摇动。数千根蜡烛发出的辉煌烛光照亮了整座大殿,散发着阵阵芳香,醉人心扉,使人感觉神志昏迷。

一位美丽的少女用手支颐,斜倚在一张精致的漆花紫案几上若有所思。身躯修长而又匀称,腰是那样的细柔,富有弹性的高耸胸脯显得更加诱人。一张永远挂着笑靥的脸蛋上,静静的眸子如春水流盼。

刘骏慢慢踱进大殿,脚步略显沉重。从迷醉的眼神和嘴里喷出的熏人酒气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喝醉了。

少女站起身,准备过来迎接。刘骏忽然间站住,眼睛注视着那少女的瞳仁,语气平淡得空洞洞:“你的父亲来接你了,已经上了楼船,你一定很开心。”

“是吗?他还能想到他的女儿?”少女用纤细的手指支在案几上,声音竟然带了一丝怨恨:“他有一千个妻子,五百个美貌的尼姑,几乎记不得他女儿的名字。”

刘骏沉默了一会儿,奇怪地问道:“那你还要走?”

少女的头垂了下来,一瞬间失去脸上的笑意,似乎下定了决心,雪白的牙齿几乎把下唇咬出了血:“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合适吗?你不觉得这是一种荒淫吗?你感觉不到堕落吗?”

少女连珠炮似的发问如同一声声晴天霹雳。刘骏高大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宛如心被针扎了,声音冰冷颤抖:“你是说我是纣王,不,昌邑王,一个没有羞耻心、放荡的皇帝!”

少女默不作声,冰冷的脸庞像寒风突然掠过,这是刘骏从来没有见过的世上最可怕的表情。

刘骏落泪了,说话带着抽泣,“我为你盖了玉烛殿,南渡以来,这是江南最华丽的宫殿。知道吗?这儿原来是高祖皇帝的居室。没有人反对,但我从他们眼神中看得出来,他们不喜欢。我为你放弃了我的母亲,为你放弃了所有的嫔妃,难道只是为了得到这样的评语吗?”刘骏此时根本不像个皇帝,不像一个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帝王,而是一个伤心的大男孩。

美丽的少女心软了,双眸迷离。

刘骏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喜欢你,只要你在身边,我会忘却所有的痛苦和忧伤。忘却战争,忘却杀戮,忘却空空如也的府库,忘却朝堂上那些令人厌恶的面孔。我以为你是红颜知己,陪伴一生的人。可你却不爱我,你走吧!随便去哪里,我不要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不爱你?皇兄,我不爱你,”美丽的少女喊道,“你怎么能这样认为呢?我如果不爱你,就不会和她们一起同你上床,更不会陪太后和你上床。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可以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可怜的姑娘含着泪,用两只胳膊抱住刘骏的脖子,“啊,好吧,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皇兄,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无所谓,让他们说去!我可以为你生儿育女,陪你一生一世。别人轻贱蔑视有什么关系呢?我属于你,只爱你一个人。”少女泪如雨下,笑着望着他,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欢乐。

刘骏心摇神荡,强烈克制住情欲把她推开,缓缓道:“你的父亲,南郡王,我的叔父。他想坐皇帝,他想要这个苦差事,没什么不可以,我给他。用不了几天,这儿的一切,宫殿、女人、珍宝都是他的了!都是他的了!”

少女惊讶地睁大眼睛,放大的瞳孔里放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芒,震惊?恐怖?哀伤?痛苦?

玉烛殿格外宁静,静得可以听到远处长江水寂寞地拍打着江岸的声音。

刘骏昏沉沉地踱出大殿,刚到殿外,表情突然变了,神态严肃,酒态全无。中书舍人戴法兴垂手立在殿门外,默默注视刘骏远去。

美丽少女仍然木然地立在那儿,泪花涌动,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醉了!醉了!”

戴法兴淡淡地道:“陛下从来不醉!从来不!”

太极殿威严肃穆,御案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传国玉玺。“和氏璧”在西晋亡国时落入胡族手中,东晋数代皇帝被讥为“白板天子”。直到冉闵杀胡时,才得以传到江南。东晋末代皇帝亲手捧给了刘裕,成为刘宋帝国的传国玉玺。

刘骏声音朗朗:“南郡王,朕的叔父,也是高皇帝的儿子。为天下苍生免受刀兵之苦,朕将亲奉乘舆法物迎接皇叔!”

群臣一阵诧异,整座大殿忽然变得静悄悄。

竟陵王刘诞大声道:“不可!”

刘诞是刘骏的六弟。刘劭事变,刘诞率江东兵马讨逆,在曲阿大败刘劭军队,立有大功。他是刘义隆的儿子,怎么可能让刘义宣为帝。刘诞注视着金灿灿的雕龙御座,眼中闪烁着贪婪摄人的光芒:“奈何持此座与人!”

刘诞的表态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打破宁静,群臣争先恐后地反对让位,要求发兵讨逆。刘骏很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深深懂得以退为进的重要。

朝廷中占据高位的门阀士族们对谁做皇帝早已没了兴趣,想的只是如何保住自家利益。自从刘裕诛杀谢混和郗僧施以来,对于皇位之争,高门士族往往三缄其口,很少明确站出来支持哪一方,甚至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残忍地欣赏一出出皇室厮杀的惨剧。只要决出胜负,他们会上前恭维胜利的一方。无论谁做皇帝都离不开他们,因为他们掌握着国家的经济命脉,土地、人口,甚至荒山野泽。

刘骏只需门阀士族道义上支持,出兵打仗自有嫡系。刘骏早年出镇地方,凭借勇敢的精神,身边聚集着一批著名的将领和忠诚的军队,这也是他能够平息太子刘劭之变的重要因素。

很快,刘骏做出军事部署,稳固防守,伺机反攻。中央军兵分两路,柳元景率王玄谟等将领迎击荆州叛军;沈庆之督薛安都、宗越诸将北渡大江守卫江北重镇历阳,防御豫州之敌。

柳元景拿出了具体军事方案,王玄谟率大部队去梁山布防,自己率预备队屯驻采石接应。

决战梁山洲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浩淼的长江滚滚东流。王玄谟前锋军团的战舰抵达梁山洲(今安徽和县南的长江西岸)。古时大江宽阔,现在的江岸在南北朝时期一片汪洋。梁山洲是大江中间的沙洲,春初水暖,一片翠绿。身着绛袍的甲兵践踏着长江两岸嫩绿的芦芽和蒿草构筑阵营。

王玄谟严峻冷漠,站在船头指挥军队在梁山洲筑营,并在东西两岸修筑月牙形防御石寨。前方哨报频频来报,荆州军和江州军汇合一处,十余万大军从江州出发,水陆并进,声势浩大。

王玄谟冷冷地道:“鲁秀来了吗?”

“回将军,鲁秀的军队正向襄阳方面进发!”

“呵呵,”王玄谟露出难得的一丝笑容,他的笑生硬呆板,比哭更让人难受。这位被北魏大军杀得丢盔弃甲的北伐主将,领教过鲁秀的厉害。当时鲁秀还是拓跋焘手下的一员虎将。

“鲁秀不来,臧质好对付!”

王玄谟轻轻吐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底气十足地对部将沈灵赐道:“敌众我寡,不可示弱。我给你一百条战船,去挫一挫敌人的锐气。然后,与我死守梁山!”

沈灵赐果然没有辜负王玄谟的期望,率舟师急进南陵水面,一战大败臧质的先锋船队,擒杀敌军将领,退回梁山。

江州军队逼近梁山洲。臧质端坐在楼船之上,遥望空濛的江面,见中央军水师依托旱寨,在两岸构建起坚固的防线。臧质冷笑着下令军队在两岸扎下营盘,互相对峙。

臧质志得意满,手指官军两岸的城墙,傲慢地对鲁弘道:“王玄谟老匹夫敢挡我大军,无异螳臂当车,我让他这回连大梨也没处拣。”

鲁弘道:“将军,我观王玄谟的营寨坚固无比,且东西呼应,恐怕一时难以攻取。”

“呵呵,”臧质一龇牙,“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防线再坚固又有何用?”

臧质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盖过亮亮的秃顶,手抚着竹椅的把手,似乎这是那把象征九五之尊的宝座。刘义宣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这个口吃的傻瓜妄想做皇帝,他配吗?只有武功盖世的臧质才配拥有四海。

可惜,臧质不仅低估刘骏的军力,还大大低估了刘义宣,准确地说是低估了刘义宣手下的谋士们。

一颗人头,一封书信,如此简单地结束了臧质的梦想。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野心勃勃的人下场无异两种,高高在上或粉身碎骨。一双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的眼睛,鲁爽的人头散发着酒气。刘义宣脸色惨白,心跳不已。

鲁爽出身将门,勇猛无比,号称万人敌,何至于这么快身首异处。强中更有强中手,杀他的人叫薛安都。

薛安都曾在北魏为将。盖吴大起义时起兵反魏,被拓跋焘击败,来到襄阳投奔刘骏。

后随柳元景北伐关中,与魏军铁甲骑兵相遇,宋军步兵抵挡不住,纷纷溃败。薛安都大怒,人去铠甲,马去具装,赤膊上阵。单骑冲入魏骑铁甲阵中,横矛冲杀,所向无敌。全身鲜血流淌,长矛折断数根,随断随换。宋军士气大振,战士齐奋,斩杀魏军主将及将士三千余人,大败敌军,取得关中大捷。

此次跟随沈庆之守历阳,大败鲁爽军。鲁军退走,薛安都率轻骑追击。鲁爽断后迎敌,薛安都单骑直入阵中,斩鲁爽人头而还。鲁军将士大骇,以为神将,关羽关云长万马军中斩颜良首级也不过如此。

鲁爽临阵之前痛饮了几缸酒。武松十八碗过冈打死猛虎,那是因为睡了一觉。鲁爽没有大青石可睡,人头落地不足为奇。

刘义宣哆哆嗦嗦打开五哥江夏王刘义恭的书信,信中让他提防臧质,臧质从小轻薄无耻,不知检点,这种人绝非池中之物,莫要被他害了。

刘义宣惊魂不定。臧质来到大营安慰道:“鲁爽虽败,我们仍有十余万大军,占有绝对优势,台军不足为惧。”

臧质提出早已想好的作战方案:“台军梁山防线坚固,柳元景的军队进临长江南岸的姑孰(在今安徽当涂),两军互相呼应,不可强攻。既然朝廷把精锐部队集结在梁山、姑孰一线。我们分出一万兵力进攻南州(姑孰别称),一万兵力牵制梁山守军,以王玄谟为人必不敢轻动。我率主力水师绕过梁山洲,直捣石头城,生擒刘骏小儿。”

“嗯……嗯……好,好的,那个……”刘义宣听得频频点头,正要放开喉咙说话,只见荆州将领刘湛之在旁边挤眉弄眼,又生生地把话头咽了下去。

臧质见他脸涨得茄子似的半天不说话,闷闷地退出去。刘湛之轻声道:“相王,我们在此牵制朝廷的大军,他去打京都,对我们无利啊!出奇制胜是一着险棋,利在速战。万一石头城攻不下来,我们这儿再有个闪失,可是满盘皆输。如果成功,臧质带大军控制建康城,到时我们怎么办?他是另有所图,不可不防。”

“有道理哈,”刘义宣听得迷糊了,“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好办!我们人多,敌军人少,集中兵力进攻梁山,打下梁山长驱大进,才是万安之策!”

臧质听说刘义宣否定了他的作战计划,急得直跺脚,“这个傻瓜!混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转念又一想,谁让自己选了个糊涂主子呢!

臧质不敢再拖延下去,立即重新制订破敌的作战计划:派部将尹周之率主力大军猛攻梁山西垒,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赶在王玄谟东垒救兵到达之前拿下;派老将军庞法起率一支五千人的队伍乘轻舟直奔南浦登岸,偷袭王玄谟的东垒。

西南风急,江水像滚沸一样,泡沫翻腾,浪花飞溅。江州水陆大军借着风势,向台军长江西垒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空中江面布满箭雨,大小船只来往穿梭,陆上的甲兵在飞箭掩护下爬上石墙。

西垒主将胡子反正和王玄谟议事,闻讯飞舟返回,指挥军队反击。发现江州军攻势太猛,一面死守,一面飞报东岸王玄谟的主营,要求增援。王玄谟登上主舰高高的箭楼举目远眺,只见江州军黑压压的战舰覆满江西,羽箭遮蔽长空,可见战斗异常惨烈。

王玄谟冷冰冰的一张老脸毫无表情。西垒一连三报求救,王玄谟神色不变,冷酷地重复着一句话:“告诉胡子反,守住!给我守住!”

参军崔勋之不乐意:“立垒两岸为互相救援。如今西垒受敌伤亡惨重,眼睁睁看着落入敌手,西垒丢失,东垒势必孤立。”

王玄谟依旧不动声色。

崔勋之有些着急,语气中透着抱怨:“大小我是个参军,我的意见你该听吧!”

王玄谟还是不同意。

崔勋之火了,“将军不肯去,我去!”

王玄谟沉思半晌才慢吞吞地道:“你要去,我不拦你,你和坦询之一起去。”

坦询之和兄长垣护之一同到达。垣护之就是当年随王玄谟北伐,用长斧砍断魏军三重断河铁锁,率舟师全军而返的水军将领。此次叛乱,镇守历城(今济南)的垣护之断然拒绝妻弟徐遗宝的邀请,率军由历城南下打败徐遗宝,与沈庆之会师历阳,再败鲁爽的军队。梁山告急,沈庆之分派诸将入援,垣护之兄弟二人率水军先行到达梁山洲。

望着崔勋之和坦询之的船队急驰向西岸,王玄谟对垣护之道:“臧质之意不在西垒,而在我处。我猜臧质必定派人由东岸登陆,从陆地偷袭我东垒,你率舟师沿江巡防,务将敌军消灭在大江之上。”

垣护之果然在南浦发现庞法起的轻舟队,将其一举击溃。臧质偷袭之计没有得手,西垒却打了下来。守将胡子反逃回东垒,增援的崔勋之和坦询之战死大江。

臧质欲借取西垒之势,趁热打铁倾力攻打东城。刘义宣的参军们又出主意道:“如果臧质再打下东城,大功可全归他了,相王您最好派自己麾下的将士去。”

刘义宣马上派人告诉臧质:“不要着急,等我荆州大军到达之后,一起进攻!”战机一瞬即逝,等到荆州军到达的时候,朝廷各支援军也已到达梁山洲。

西垒失守,援军被歼,东营官兵人心惶惶。薛安都和宗越等将领率陆军到达东营,由于兵力太少,王玄谟不放心,派垣护之向柳元景告急:“西城失守,东城只剩一万人。贼军十倍于我,强弱不敌。我打算退回姑孰,和节下并力死守,等待机会再图进取。”

柳元景一听,不好,老狐狸要开溜,当即表态:“贼军气势正盛,不能先退,一退不可收拾,我马上率全军增援你!”

垣护之笑道:“将军这么做只怕不妥,贼军以为南州有三万大军,而将军麾下不过十分之一。如果您率军队攻击贼营,兵力虚实暴露无遗。到那时王豫州(王玄谟)必不肯出来接应,不如分兵救援。”

柳元景一听,妙,妙啊!留下老弱残兵留守大营,自率精兵大张旗鼓进发。梁山守军远远望去旌旗遍野,猜测起码有数万人马,以为南京大军悉数到达,军心才稳定下来。

荆江十万大军会合,刘谌之和臧质率联军猛攻东营。王玄谟总督诸军奋战,薛安都的骑兵队打开城门冲入敌阵,荆州军哪里挡得住薛安都久经沙场的突骑。薛安都直入阵中,斩刘谌之首级。官军士气大振,宗越率步兵杀出城来,荆江联军大败,四散溃逃。

垣护之的水军纵火焚烧敌军江中舟舰,熊熊火焰冲天而起,黑烟弥漫江面。帆板“劈啪”作响,一艘艘楼船瞬间灰飞。南风掠过,火苗乱窜,西岸营垒一座接一座被点燃,大火蔓延数十里,热浪冲天,仿佛天地全都着了起来。

官军呐喊攻击,荆州军大败。刘义宣顾不得军队,逃下楼船,慌张张上得一艘轻舸快艇,狼狈逃窜。弥漫天地的烈焰吓得他魂不附体,关紧船窗放声大哭。身边一百多条战船跟随,船队不分昼夜向江夏逃去。

臧质败退下来,四处找刘义宣商议对策,满世界找不到这位统帅。臧质寻思半天,长叹一口气,败就败在这个主子手里了。没办法,跑吧!

编辑: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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